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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夜生活觀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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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自:the guardian |Nightlife reports: clubbing in Berlin

作為德國首都,柏林是如何影響techno的呢?在這倡行左派政治、性別實驗;充滿裸露軀體與大規模蠻橫主義風格建築的城市背景之下,讓我們帶你一探他獨特的夜生活場景吧!


座落於Friedrichshain區的某個角落,外頭已然清晨,但在:://about blank的大廳裡,這間一度是非法經營的夜店,此刻所謂現實的本身,恐怕與你所想的有著不太一樣的色調。

燈光在天花板上閃爍,喇叭震動傳來高速的techno,DJ檯前一個女人甩著金絲般的尾巴,看起來像個獨角獸,正在低音箱上跳舞,一邊拿著閃閃發光的指揮棒面對人群,同時一個完全赤裸、充滿肌肉的男子煞有其事的膜拜她。而在這對舞動的兩人前,整個房間持續震動而未受影響。我甚至不太確定有多少人注意到這幅景象。

柏林夜生活的社群意識,大抵如此被描繪的吧!場地諸如://about blank ﹝別擔心,你不需要念出那個標點符號﹞,這種建立在左派原則之上同公社經營的夜店,是城市裡夜店景觀的最佳縮影:結合了政治、性開放與前衛的社會價值,創造出一個安全、奇妙、透過參與而構成的夜生活空間,最後,讓來到這裡的人們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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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其Door Policy也是奇怪的要命,想去的要有心理準備

在1990年代,許多夜店起初是占領來的,那些被遺忘的空間如古牆環繞下無人居住的私有土地,恰恰適合用來當作尋找新意義或政治目的的場所。這些空間裂解自柏林歷史,長出理想主義,爾後才又匯合入歷史的河流。如同Nadine Moser所言,人稱Resom的她是://about blank的其中一位駐場DJ。她說「你想瞭解現在那就得回看那些過往,柏林夜生活的很大一部分與政治無法脫鉤。

撇開音樂來談,毫無疑問的這就是這座城市的夜生活何以如此令人欣羨的原因。如同那些資深舞客會告訴你的,探索其中你會發現這既是冒險,也是種特權,一個晚上都嫌不夠。

雖然在柏林夜生活有傳聞如連續36小時的Techno趴、在 Berghain 周日午後享用外帶午餐(噓) 與各種的縱情聲色(我們晚點再回來聊這個;-)),這城市對待其夜生活文化無論場地大小都很嚴肅的。

讓我們再倒帶一下回到稍早那個我在://about blank的周五夜晚,這間位在Kottbusser Tor站的夜店相當自在,我和Andreas Richter喝著啤酒,他是DJ Reznik也是Keinemusik的工作人員,他正帶我逛逛這城市裡他最愛的幾個地下景點。

我們在Paloma會面,這是一間外觀為舊式蠻橫主義風格的商店,一樓是DJ bar,往外看去還可見地鐵景致,是這樣一種反烏托邦氛圍的地方。他在這邊待了好些年了,經營一家自製廠牌,同時在城市裡其中一家最長壽但也有點油的夜店Watergate作一整晚的駐場。但其實對Andreas來說,比之出名的夜店,城市裡的那些小地方才是跑趴重點。他說,有些夜店為了賺更多的錢會去改演出的取向,但是有些比如這樣的地方,你會感覺,就是那些做著他們喜歡的事情的人們,去成就這些地方。

watergate

Watergate

這同樣也是這附近一家夜店Farbfernseher,我去它熱鬧的暖身/周間趴時所感受到的狀況─

前身是家賣彩色電視的店,這間夜店有著不同於其他地方的超友善工作人員﹝我們甚至得說一個笑話才能入場﹞和開心的人們。配置上算是精簡的一個小立方空間,舞池被一些吊起來的長凳給環繞,創造出一個小的迪斯可舞台。Andreas說「人們就是來這裡跳舞的。」這也是我對這地方的感想。這裡的音樂取向是House跟Disco,在地下場所來說算有名的。

那晚後來我又再溜進來﹝我對這地方的評價怎麼高都不為過啊﹞,在擁擠的房間為了看Hotflush的Jack Haighton經典House的時候。我還在那邊認出那個人稱柏林最老文青 Günther Anton Krabbenhöft穿著他的Dandy衣在那邊跑來跑去。整個讓我想起當我闖入那家我在里斯本夜生活觀察報告中(Lisbon nightlife character)提及的,65歲老導演João Botelho在Lux夜店裡的景象。在現場能認出熟悉臉孔其實是增添蠻多趣味的沒錯,但在柏林,你常常會遇到一大堆。

Farbfernseher

Farbfernseher

說到電音,一家從它兩年多前開張至今就給了我強烈印象的是這家夜店OHM,就那家你得穿越觀光客排隊人潮,好進入到Dimitri Hegemann創辦的那間Tresor。當我們穿過一個大發電廠一側的小門時,Andreas說他喜歡的是節目的多樣性,「你可以昨晚看個噪音團,今晚像現在這樣看一個比較實驗House/techno的。」

這間夜店,是個冷硬、工業的方形空間:貼滿磁磚的牆,與從天花板垂吊下來閃著不祥紅光的金屬加熱器。吸引了大批藝術學校的妞們,跟很前衛的人。

整晚,音響系統以其不可思議的溫暖卻鏗鏘有力得播送各種令人汗流浹背的節目:有里斯本街頭電音工作者、當紅廠牌Principe,到一個以不和諧、原始身體音樂為宗旨的柏林廠牌FLEISCH

Kraftwerk-Berlin

在大約清晨四點時,我們又回到了 ://about blank。這間夜店占領了一幢有著大花園但看起來像是被遺棄的建築物,除了周邊幾個看起來很迷幻的藏身處,那裏還有個拖車讓你可以進去休息。這樣的設計跟幾個有室內外的夜店都有點類似:如SisyphosSalon Zur Wilde Renate。今晚的://about blank活動叫Homopatik,這是一個固定每月開辦的同志趴,充滿熱忱的主辦者DJ Mr Ties,他在Crack magazine的採訪中提到「Homopatik已經超越性別。」人們會隨著隊伍,彼此混著對拍的動作、著半裸或亮色的衣服玩到隔日。

跑趴只是這場地其中一個要素,節目的安排與活動組織才是真正挑戰現狀的地方。Nadine說「光這是一個由公社經營的政治聲明事實,而非資本經濟下典型的階層架構組織,就提供了一個很大的誘因給那些參與其中的人。這裡同時也提供空間開啟政治的能動性,比如有支持難民的活動。另外,夜店本身也試圖捐出一半的營收支持女權運動。

homopatik

homopatik的活動宣傳圖

而這種提供空間給政治想法與意見的途徑,使得在柏林跑趴這件事情特別昇華為豐富心靈並強化他的經驗。可惜的是,這些夜店人口具有的文化多樣性是不被社區居民所瞭解得多。

不過,在許多被高度關注的夜晚來說,就是這樣的態度在作為供給這城市的血脈,比如高概念的techono活動 free-for-all Gegen,它吸引大批人群到傳奇的柏林夜店KitKat﹝一個宛如迷宮般,有著室內游泳池和噴火龍的場地﹞,來點實驗或嗑上一夜的藥。雖然絕大多數在KitKat的dress code是要有點Fetish ﹝特殊性癖﹞的,而Gegen的用意是要更開放,不過你還是常看到ㄧ些人因為穿得太一般而在門口被拒絕請回。

Gegen活動宣傳影片

我是認為如果你打算要為此排隊兩小時,那你當然也可以嘗試做點努力和改變 ─ 想想如果你把你的夾克遞給上空的衣帽間服務員時,應該是感覺蠻怪的吧。

要談柏林的前衛夜店,你不可能不提到Berghain。這間techno大教堂其實位處美麗而殘暴的水泥發電廠,座落在Friedrichshain和Kreuzberg區的中間,它吸引到嚇人的排隊人龍以及更為嚇人的人潮,但同時,他名符其實是世界上最好的夜店之一。雖然說他吸引到廣大的群眾,但它其實發跡自同志夜店Ostgut,營業自1998到2003年間。而現在的它依然風行:固定在復活節籌辦的傳奇Snax趴,大概是目前歐洲最大的同志趴;11月份時則是它第二個活動叫FC Snax United。

這夜店由兩個空間組成:巨大主廳Berghain是驚人的挑高空間,角落有成堆的Funktion One,專放令人無可挑剔的techno音樂;相對小一點的Panorama Bar,大部分是放些house跟disco,有其一票忠實粉絲。其餘的區塊設計是毫無死角的,許多打扮從新哥德風格到裸身的流動的人們,從走廊到樓梯;從陰暗或很工業的休憩區,到高聳的水泥柱間,人們持續的流動、漫遊在場地中。在這裡,起初你的肉身會相當的被震撼,接著,建築內部空間會偶爾的讓你停止跳舞,純粹沉浸在這場域中。

有個我常常在那遇到的人叫Luis-Manuel Garcia,他是一個民族音樂學家暨作家,長期關注柏林techno場域的社會動力學。他花了很多時間在Berghain,幾乎可以說把Panorama Bar當作他家客廳的延伸了。他的comprehensive Resident Advisor piece很值得一讀「性慾在夜店文化裡的歷史交替…」。穿著紮染T-shirt;燈光映射著他的耳環的Garcia告訴我,Berghain是如何在過去十年協助這整個城市的定調,某種他稱之為”Berghain世代”的說法。

「它定了一個基調,地方要對男同志友善,或是要有非常明確的女同志傾向,才是理想的標竿,是讓那些跑趴的人願意去的。他們引領了柏林時下的世代。」

Garcia還提到ㄧ些如不准照相的規定,這規則現在在這城市裡大多數的夜店都有,甚至影響連阿姆斯特丹的De School(Trouw的前身)也是。舞客不需要擔心他們待在那的時間被記錄下來,因此讓人們更能探索自我,或是乾脆一起擁抱新的自我,也不需要害怕遇到在外面被人勒索。

Garcia說:「這提供了更多的流動性。比如說如果你在暗室中喝掛,或倘若一個男同志跟個女的搞上了,這些都不會有任何記錄,如此,提供給人們更多的性探索空間。

當提到夜店的入場規定時,有一點蠻重要的。Garcia說,柏林大概是唯一一個城市敢拒絕穿著高跟鞋配短裙這種裝扮的人。柏林的夜店必須要在曝光與保護他們的核心族群之間達成平衡。他說「你從入場規定能看出端倪,打個比方說:雖然這只是把鈍刀,但他們的失誤率還蠻低的。」簡單地把只是想來獵奇看熱鬧的人,排除在外。

berghain-doorman

berghain的doorman。就算排隊三個小時,也毫不留情地拒絕入場

事實上,我覺得離開柏林夜店會比進去還難,因為你會太容易被吸入那個空間,那個聲響音景與人群。真的要說哪個地方的人最會趴的,大概就是他們了。這裡的趴體很規律的長時營業,所以你不太可能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個終止。

雖然說,有個蠻有名的DJ同時也是製作人的傢伙認為「柏林已經變成中產階級觀光客的遊戲場」。有一點蠻值得注意的是,這裡長時間營運狀態其實與城市的低生活成本與高失業率有關,「人們可以在周一甚至到周二都出去玩,是因為他們沒有工作」。

無論如何,不插手趴體的態度無疑深植入城市的政治精神。也因此柏林人很難去想像在很多其他夜店要忍受通過安檢這件事。我曾經跟一個柏林人聊過,他無法了解為什麼倫敦的夜店只開到五六點,他皺著臉說「我不想要出去跑趴竟然還有人告訴我我有什麼可以做,或是我幾點該回家」。是啊,當你從周六夜趴到星期一的早上九點,騎著腳踏車回到你的公寓時,這問題的確值得你一想。


Author

Zoe lah

27歲,喜歡看表演,是那種很容易被感動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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