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rent Garnier 法式科舞老頑童

法式科舞老頑童 Laurent Garnier 回到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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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接受RA Exchange訪問。在倫敦演出後準備轉往德國Panorama Bar演出五小時Long Set前,暢談他未來的發行計劃,以及他對於現場演出,包含Dj Set與Live Set,其中潛藏的概念,句句精彩。描述出他對於Techno的想法;對於個人經營的想法。相較於2013的EDM大爆發,乃至於現在明星Dj品牌化,顯得獨樹一格。


當晚在Panorama Bar演出的頭一小時

 

Laurent Garnier
法國科技舞曲教父,縱橫樂界20餘載。若說德國有Sven Vath,則法國就是Garnier。18歲於法國駐英領事館當侍應生,而第一次打碟就是在曼徹斯特,由New Order與Factory Records主理的傳奇的Club–Fac 51 Hacienda。94年受邀至John Peel於BBC Radio1的Peel Session演出;同年憑藉著其第二張專輯“30”,獲得法國葛萊美獎–Victoires de Musique Award 的 Electronic Dance Album of the Year Award,並於現場演出Acid Eiffel,從此聲勢響徹雲霄。

Garnier他的領域並不僅侷限於Dj,近年來都率領著他的爵士樂手們(Scan X 與 Benjamin),以LBS進行電子與爵士的跨界演出,也參與製作現代舞配樂製作與紀錄片的配樂製作,與Brun Lambe合作出書(Electrochoc)。

關於Dj

Laurent Garnier:(以下簡稱L.G)
我對於Dj演出這件事情非常的認真。是一件要心靈連同外在的事情,每次都希望要能做到最好,所以需要能夠保持頭腦清楚。在準備像這樣從凌晨四點到九點的五小時Long Set,因為現在年紀大了,如果要在晚上十點半之後表演,就會小睡一下。不會喝太多酒還有其他的事情;有些DJ會努力地喝,看看喝醉了以後會怎樣,但我說不幹這種事情的。

關於近期的發行計劃

Garnier在明年上半年內將會有四個發行,從一月開始在芝加哥的Still Music上,到50 Weapon都會有他的足跡。

 

Le Sucre / lyon

Le Sucre / lyon

L.G:
而緣起自來與Arty Farty的老闆Vincent,我與他常討論道說應該進一步的密切合作,像我們在六月時,還有Dj Agoria,我們在里昂一起合開了一家新的Club(Le Sucre)

我現在有著不錯的團隊,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同事,但是需要新血來刺激大家,所以進一步與Arty Farty討論到了合作的可能:關於明年應該做些什麼?而團隊的回應是Go Back to the Underground。當然我一直都在Underground裡,只是有時顯示的訊息沒有那麼清楚。

現在的法國巴黎場景正面臨著重大的轉變,很多20、23的年輕人成立廠牌,但這些小朋友可不知道我25年前做的事情,或是這25年間我的轉變,當然,因為他們還沒出生呢,所以跟他們一起工作也是很好玩的;而過去十年我做了很多事情,但是還沒有試著做一些比較舞池、比較年輕口味的東西。我有出書、幫現代舞做配樂,但是舞池的東西卻很久沒做了,所以這有點像是回到我最初從事音樂的一個過程

而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去那些人家意想不到的廠牌作單曲的發行。大家也許會覺得我應該在Cocoon或是Poker Flat或是Ed Banger這種大廠牌發行,另外我喜歡的音樂類型這麼的多,與其做一張專輯把它塞進去,不如我去不同的廠牌發行不同的單曲,但是都以我的名字發行–Garnier,並把Laurent捨棄掉。

一開始的發想,就是來做一張有著Chicago風味有年輕新鮮的EP,因為我當年開始聽House的東西,就是從Chicago開始,我覺得若是想要開始做一些有趣的東西,那就從我的根本來開始吧~!那就是Chicago。

In The Dark – Detroit Is Back / Still Music

In The Dark – Detroit Is Back / Still Music

所以夏天受邀到Chicago演出時,順道與Still Music的老闆–Jerome Derradji吃飯,跟他討論這事。Jerome是個住在芝加哥的法國人,很有趣、年輕且充滿熱忱的人,他聯合一些芝加哥的老兄弟再出來製作與發行;對於底特律也有這樣的規劃跟發展。這很有意思,因為像底特律當地並沒有這樣的人做這樣的事,反而是一個住在芝加哥的法佬給幹了(ex.In The Dark – Detroit Is Back )

在當晚的演出,我有放了一首還未成音的歌曲,廣受大家好評,Jerome也衝過來說這什麼東西,給我發給我發XD。所以我們將發行一張12吋黑膠,裡面會有一首chicago的東西,會有一首有些ghetto,還有一首會像以前Dancemania的東西,有一些Techno的感覺,但還是非常的chicago,Vocal也是Sample自Dancemania。這將是在一月的首發EP。

在上半年我們總共要發四張EP,分別於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廠牌,做些不一樣的曲風,我想要吸引小眾的目光,回到Underground,回到我的初衷。

第三張發行在50 Weapen。不過一開始是想要放在Monkey Town,我丟了三首歌過去,並跟他們解釋整個計劃的想法,但他們說M.T很少做單曲的發行,大多是專輯(編:大師也會被打槍阿),但其中一首他們很想要放在合輯裡面。

可是我想要這三首要放在一起啊,因為我想要發黑膠啊~(笑)

50Weapen想要發一些比較跳,比較舞池的東西。剛好我有兩首啊,就有丟過去了,結果他們反應也不錯。本來希望有三首來壓片,但後來他們覺得兩首也就夠嗆的了,剛好我的第三首也要發展成另外一張黑膠了。

Jacques In The Box / Ed Banger

Jacques In The Box / Ed Banger

第二張是Downtempo EP,會發在一個小小廠牌,也許你會覺得這樣會影響銷量,但是我覺得維繫感情比較重要,我沒在想會不會大賣,有趣比較關鍵。我不是貶低那些大廠,我也常跟他們合作,也是好朋友,但以我一個音樂發掘者的身份,我需要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像是我之前在Ed Banger所發行的Jacques In The Box(Timeless),我們知道大家會很驚訝(Laurent Garnier曾公開批評Ed Banger他們只會做行銷,不會做音樂。此話引起軒然大波。),因為我們是法國人,我們知道這一定會很好玩(因為大家都很意外),所以這首歌才叫Jacques In The Box,我就是Jacques(編:法式幽默,不懂啊~~),我們知道這會讓人嚇一跳,我覺得這很健康,至少在業界25年了,我需要持續的嚇嚇別人,有時人家會很開心;有時人家會不爽,但至少讓人家有得探聽。我不喜歡“穩定”的感覺,我需要“不穩定”去感受生命的存在,尤其是在Techno的領域上,尤其是我們藝人。

我沒有把我自己當成“商品”,我想這是很多人不了解我的原因。兩三年前我就有說過,在這過去十年,很多在這個場景的人或Dj把他們自己當作商品,他們設計LOGO,或是以特殊的方式寫他們的名字,變成一種你可以訂在牆上的東西,變成一個品牌。我覺得這實在不太健康,我不喜歡;而我想要做我自己。如果你有在追蹤我的話,你可以看到在twitter上,有我認真放歌的樣子,也有我扮成吸血鬼去party的樣子,如果我今天起床心情超差,像上週Lou Reed過世,我就在電台會放心情超差的歌,就像我的podcast–it’s what it is,這就是我。

Movement to Jazz

L.G:
我覺得爵士在Techno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當我說Techno,我指的是Techno的根源:底特律Techno!而如果沒有爵士,我們可能就不會有像Funkadelic這樣的團,而如果沒有Funkadelic,如同Derrick May所言,Techno就像是kraftwerk與Funkadelic的合體。對我來說爵士就是Techno的根源。

所以有一天,那時我已經做了很多舞曲的東西,但我決定要再更進一步,我開始做live,跟越來越多的爵士樂手碰面合作,跟這些樂手介紹Techno;他們也介紹我很多之前不會聽的爵士音樂,跟很棒的樂手碰面讓我獲益良多。總觀我的現場演出,我也不知道我在追尋什麼,但若將製作與現場分開來看,現場的經驗影響我很深,像現場版本的man with the red face 或是 acid eiffel 或是 GNANMANKOUDJII,現場版本整個就是讚到不行

可以打岔請問Acid Eiffel現場要怎麼演出呢?

L.G:
很簡單啊,現場有樂器、合成器,然後你有鼓手在現場,你把主題寫好,大家就進來演啦~
我們有一個版本是從輕巧的旋律開場,然後還有鍵盤手把現場氣氛一直催上去,到中場時有一點是我過去十年很愛玩的,我們同時演兩首歌,但是方向完全相反,也是爵士常用的手法。我們從一些人們熟知的旋律開始,然後突然換到別的東西,慢慢加黑一點,慢慢瘋狂一點,然後再換回來。就看你怎麼去建構他們。

我們看到你第一個爵士現場演出是在Montreux Jazz Festival,可以請問他們會什麼會找你去嗎?

L.G:
現在很多大的音樂節,如以搖滾著稱的,現在都有電子音樂區啦。Montreux就是我寫Man with the Red face地方,老主辦人是一個想法很開放的人,可惜他已經不在了。如果Deep Purple到Montreux來演出,你會覺得很奇怪嗎?但是Deep Purple來Montreux演出好幾次了,Somking on The Water就是在Montreux寫的。當時他們來演出時,其中一個團員在湖畔旅館休息時打開窗戶一看,湖中有一艘正在燃燒中的船,所以這首著名的歌就是來自Montreux。在我去演出之前,除了搖滾、Techno或是psychedelic的團,都有去那邊演出過,我不是第一個去的。

montreux jazz festival

montreux jazz festival

而我第一次現場演出,差不多是十五年前了。那時剛推出新專輯,一開始的發想只是要做一些特別的事情。如果可以修正的話,我會想帶唱盤上場… 那時還不是很多人知道Dj是做什麼的,我F Com的伙伴Eric說“別帶唱盤”,因為他覺得會混淆大家,人家看不懂你在幹嘛,我也覺得言之有理,但我要怎麼演出呢?於是我帶了一些樂手上場,這也是跟我的薩克斯風手 — Philippe Nadaud 開始合作的契機,台上也有小提琴手還有鼓手,就這樣開始了。

若與Montreux的演出相較,我們在巴黎奧林匹亞音樂廳的演出(98′),才是一次真正的突破。那是一個歷史悠久的音樂演奏廳,我們是第一個受邀進入演出的電子音樂團體,可說是一次革命了。Montreux的老主辦人想法很開放,他很清楚若Miles Davis若還在,現在可能會演出電子音樂了,所以Montreux有Dj演出也不奇怪。而我們三四年前,在普萊耶爾音樂廳演出才真的奇怪。我們總共有十個人在台上,台下都是座位席,但是我們讓大家都站起來跳舞,那次也比Montreux屌得多。

從你可以完全掌控的工作室轉換到舞台上,你如何像跟Bugge Wesseltoft 這樣的爵士樂手合作呢?

這花費很久很久的時間,我才知道我需要找到自己的空間。一開始我沒有給他們太多空間讓他們自由地發揮,然後又太過於放鬆到我無法掌控,我甚至還出了一本書在寫這個事情,耗費了十五年在掙扎,一直到最近三四年,我才調整到好的狀態,知道在台上怎麼跟兄弟們一起演出。

一開始我們要尋找溝通的方式,然後再來定位彼此的空間。而過去這三四年,我與一些合作良好的樂手一起巡迴,我從Bugge上學到一件事情:一艘船上不能有兩個船長。然後我們又遇到Ben(Benjamin Rippert),Bugge就對我說我找到我理想的團員了,而Ben與Philp告訴我應該如何去引導他們方向,在台上指揮他們。他們告訴我,我在台上應該感到自由,我想要怎麼玩都可以,但是要告訴他們方向,要指揮他們。在這之前我不會指揮他們,我覺得我不像他們一樣,在樂器上有著精湛的技藝,但多年後經過了許多痛苦的堅驗,我瞭解到:就算是最棒的樂手,若你沒有把他放在適當的位置或指揮他,他也無法發揮效用。於是我開始享受在舞台上的時光,全團都投入在Techno的創作當中,但我仍能以爵士的角度去指揮大家,一切都改變了。

在普萊耶爾的演出,一切都臻致完美。這是整個巡迴的最後一站,我們加入了更多樂手、投影裝置,因為那可是在普萊耶爾表演呢。我們總共有10個人在台上,為了一場演出,不停地排練,最後我們做出了我覺得生涯中最棒的一場演出,也覺得完成了爵士生涯的里程碑,開始想要轉換方向。才有了LBS的誕生。

LBS

LBS

LBS

L.G:
我還是想要能和我的哥們,一起在台上演出,但是又不想要受到樂隊現場演出的限制。樂團有時很弔詭,當以樂隊形式現場演出時,若你發現現場有不宜演出的因素或是個人狀況不佳,甚至是台下觀眾不太捧場時,樂隊只能按照既定的計劃演出;但是Dj就能夠切換,如果一首歌舞客反應不佳,我就可以馬上切換。而LBS就是這樣的想法中誕生的,我們想要讓大家都能夠跳起來。

有趣的是,現在我在製作音樂的同時,回顧我過去做的東西,我覺得又回到十五年前的自己–簡單、不複雜的舞曲音樂– 回到我的初衷,我已結束我的爵士旅程,正是前往別處的時候。以前我會有無法以樂手自居的沮喪,雖然現在我依然不能跳上鋼琴,讓大家感動得一塌糊塗,但現在我已走過了這段旅程,能夠讓自己自在。

我想我是為了自己而走,不是為了其他人。一開始很多人勸我不要往爵士現場演出發展。第一年真的有如身處地獄,太年輕也太愚蠢,我完全無法控制任何事情。我也得到很多糟糕的回應,說我的現場、我的薩克斯風實在是爛到不行,真希望我可以停下來,但我還是繼續,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像我們普萊耶爾的演出,DVD銷售掛零,但我還是很開心,我知道我是對的。

未來發展

Electrochoc

Electrochoc

L.G:

我還是會做我喜歡的事情,我再三年就五十了。我十年前有寫的Electrochoc,今年再版,我們並新增了章節,總共一百三十多頁描述過去十年;隨著年紀增長,在這個行業越久,也留下一些讓一些只有我年紀一半的小朋友知道過去的事情。而在過去十年,我時常捫心自問,也詢問我的伙伴們:我是否還算是個咖?我是否還一如初衷?若是,那我應該要做些什麼?我不想要當個取閱老粉絲,然後就放些老歌的老藝人,這可偶而為之,但我覺得這不健康,不往前看,而固步自封安於現況。我也可以做些兩個小時的SET,放放Man with the red faceCrispy Bacon,大家都會很開心,我也能過得不錯,但是人們來看我就好像來看恐龍;因為我從有Techno的歷史以來,我就在那裡了,是Techno的活化石,我不想要這樣。

所以,我快五十了,接下來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要發生,我們要重發行書本、要發行繪本小說(編:Reves syncopes:描述 Garnier 從倫敦曼城到柏林的音樂冒險故事),也有好幾個單曲要發行,也許還會有專輯發行。另外過去六年,我們一直在Electrochoc的電影版努力,我與另外兩位女士一起合作寫劇本,告訴大家一個半公開的秘密,我們昨天終於把劇本寫好啦!我一百分超開心的,2015年就會開拍了,所以15年我要去拍電影,就不放歌啦。16就五十了,如果展開一個樂隊現場演出世界巡迴也不錯,但是不帶那麼多樂手;如果在做一次像普萊耶爾也不錯,但是玩法要不同。也有一些樂手來找我製作他們的專輯,而且完全不是在Techno的領域上,這很好玩,我希望能有更多不同領域的合作,像我之前與現代舞合作配樂;或是我幫紀錄片做配樂,這都很有趣。

音樂態度

L.G:
要變的自大狂妄是很容易的–“現在真是不比從前…”、“現在小鬼懂個屁…”但你要讓自己離開那樣的狀態,而專注在音樂上,音樂就是我的快樂丸,我的一切。而我覺得現在這個當下,法國場景是很刺激有趣的,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如果你遵從你的小規則,不以開放的心情面對,變的臭屁起來,你慢慢就會臭酸起來…我才不要這樣,所以我還是隨著我的心,熱愛我的工作。我現在也放比較少,我要感受我的生命,但是像今晚,我實在等不及要登上Panorama Bar,我深感幸運,也覺得這好像一個特權,因為大家都知道Panorama Bar,大家都想去這裡玩,他們可以說Laurent Garnier又老又過氣,我們要新鮮的肉體,但是他們還是熱情地邀請我再去,這真的太棒了。

(編按:中略一段關於他的新開張CLUB,還有RA記者開她玩笑(?)說等他五十可以發一張專輯叫50″,因為Laurent Garnier的成名專輯叫30,不過Garnier立馬就更正說,30的名字來由是因為12寸黑膠直徑是30公分,所以才叫30。而最後一段感覺上Garnier是想接續他回來先前講的,故連結回去)

RA專訪原音:http://www.residentadvisor.net/podcast-episode.aspx?exchange=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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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bass

Dj,萬能工友,黑膠愛好者 喜歡看漫畫與聽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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