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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柏林夜生活觀察報告

    譯自:the guardian |Nightlife reports: clubbing in Berlin

    作為德國首都,柏林是如何影響techno的呢?在這倡行左派政治、性別實驗;充滿裸露軀體與大規模蠻橫主義風格建築的城市背景之下,讓我們帶你一探他獨特的夜生活場景吧!


    座落於Friedrichshain區的某個角落,外頭已然清晨,但在:://about blank的大廳裡,這間一度是非法經營的夜店,此刻所謂現實的本身,恐怕與你所想的有著不太一樣的色調。

    燈光在天花板上閃爍,喇叭震動傳來高速的techno,DJ檯前一個女人甩著金絲般的尾巴,看起來像個獨角獸,正在低音箱上跳舞,一邊拿著閃閃發光的指揮棒面對人群,同時一個完全赤裸、充滿肌肉的男子煞有其事的膜拜她。而在這對舞動的兩人前,整個房間持續震動而未受影響。我甚至不太確定有多少人注意到這幅景象。

    柏林夜生活的社群意識,大抵如此被描繪的吧!場地諸如://about blank ﹝別擔心,你不需要念出那個標點符號﹞,這種建立在左派原則之上同公社經營的夜店,是城市裡夜店景觀的最佳縮影:結合了政治、性開放與前衛的社會價值,創造出一個安全、奇妙、透過參與而構成的夜生活空間,最後,讓來到這裡的人們流連忘返。

    de-about-blank
    聽說其Door Policy也是奇怪的要命,想去的要有心理準備

    在1990年代,許多夜店起初是占領來的,那些被遺忘的空間如古牆環繞下無人居住的私有土地,恰恰適合用來當作尋找新意義或政治目的的場所。這些空間裂解自柏林歷史,長出理想主義,爾後才又匯合入歷史的河流。如同Nadine Moser所言,人稱Resom的她是://about blank的其中一位駐場DJ。她說「你想瞭解現在那就得回看那些過往,柏林夜生活的很大一部分與政治無法脫鉤。」

    撇開音樂來談,毫無疑問的這就是這座城市的夜生活何以如此令人欣羨的原因。如同那些資深舞客會告訴你的,探索其中你會發現這既是冒險,也是種特權,一個晚上都嫌不夠。

    雖然在柏林夜生活有傳聞如連續36小時的Techno趴、在 Berghain 周日午後享用外帶午餐(噓) 與各種的縱情聲色(我們晚點再回來聊這個;-)),這城市對待其夜生活文化無論場地大小都很嚴肅的。

    讓我們再倒帶一下回到稍早那個我在://about blank的周五夜晚,這間位在Kottbusser Tor站的夜店相當自在,我和Andreas Richter喝著啤酒,他是DJ Reznik也是Keinemusik的工作人員,他正帶我逛逛這城市裡他最愛的幾個地下景點。

    我們在Paloma會面,這是一間外觀為舊式蠻橫主義風格的商店,一樓是DJ bar,往外看去還可見地鐵景致,是這樣一種反烏托邦氛圍的地方。他在這邊待了好些年了,經營一家自製廠牌,同時在城市裡其中一家最長壽但也有點油的夜店Watergate作一整晚的駐場。但其實對Andreas來說,比之出名的夜店,城市裡的那些小地方才是跑趴重點。他說,有些夜店為了賺更多的錢會去改演出的取向,但是有些比如這樣的地方,你會感覺,就是那些做著他們喜歡的事情的人們,去成就這些地方。

    watergate
    Watergate

    這同樣也是這附近一家夜店Farbfernseher,我去它熱鬧的暖身/周間趴時所感受到的狀況─

    前身是家賣彩色電視的店,這間夜店有著不同於其他地方的超友善工作人員﹝我們甚至得說一個笑話才能入場﹞和開心的人們。配置上算是精簡的一個小立方空間,舞池被一些吊起來的長凳給環繞,創造出一個小的迪斯可舞台。Andreas說「人們就是來這裡跳舞的。」這也是我對這地方的感想。這裡的音樂取向是House跟Disco,在地下場所來說算有名的。

    那晚後來我又再溜進來﹝我對這地方的評價怎麼高都不為過啊﹞,在擁擠的房間為了看Hotflush的Jack Haighton的經典House的時候。我還在那邊認出那個人稱柏林最老文青 Günther Anton Krabbenhöft穿著他的Dandy衣在那邊跑來跑去。整個讓我想起當我闖入那家我在里斯本夜生活觀察報告中(Lisbon nightlife character)提及的,65歲老導演João Botelho在Lux夜店裡的景象。在現場能認出熟悉臉孔其實是增添蠻多趣味的沒錯,但在柏林,你常常會遇到一大堆。

    Farbfernseher
    Farbfernseher

    說到電音,一家從它兩年多前開張至今就給了我強烈印象的是這家夜店OHM,就那家你得穿越觀光客排隊人潮,好進入到Dimitri Hegemann創辦的那間Tresor。當我們穿過一個大發電廠一側的小門時,Andreas說他喜歡的是節目的多樣性,「你可以昨晚看個噪音團,今晚像現在這樣看一個比較實驗House/techno的。」

    這間夜店,是個冷硬、工業的方形空間:貼滿磁磚的牆,與從天花板垂吊下來閃著不祥紅光的金屬加熱器。吸引了大批藝術學校的妞們,跟很前衛的人。

    整晚,音響系統以其不可思議的溫暖卻鏗鏘有力得播送各種令人汗流浹背的節目:有里斯本街頭電音工作者、當紅廠牌Principe,到一個以不和諧、原始身體音樂為宗旨的柏林廠牌FLEISCH。

    Kraftwerk-Berlin

    在大約清晨四點時,我們又回到了 ://about blank。這間夜店占領了一幢有著大花園但看起來像是被遺棄的建築物,除了周邊幾個看起來很迷幻的藏身處,那裏還有個拖車讓你可以進去休息。這樣的設計跟幾個有室內外的夜店都有點類似:如Sisyphos 和 Salon Zur Wilde Renate。今晚的://about blank活動叫Homopatik,這是一個固定每月開辦的同志趴,充滿熱忱的主辦者DJ Mr Ties,他在Crack magazine的採訪中提到「Homopatik已經超越性別。」人們會隨著隊伍,彼此混著對拍的動作、著半裸或亮色的衣服玩到隔日。

    跑趴只是這場地其中一個要素,節目的安排與活動組織才是真正挑戰現狀的地方。Nadine說「光這是一個由公社經營的政治聲明事實,而非資本經濟下典型的階層架構組織,就提供了一個很大的誘因給那些參與其中的人。這裡同時也提供空間開啟政治的能動性,比如有支持難民的活動。另外,夜店本身也試圖捐出一半的營收支持女權運動。」

    homopatik
    homopatik的活動宣傳圖

    而這種提供空間給政治想法與意見的途徑,使得在柏林跑趴這件事情特別昇華為豐富心靈並強化他的經驗。可惜的是,這些夜店人口具有的文化多樣性是不被社區居民所瞭解得多。

    不過,在許多被高度關注的夜晚來說,就是這樣的態度在作為供給這城市的血脈,比如高概念的techono活動 free-for-all Gegen,它吸引大批人群到傳奇的柏林夜店KitKat﹝一個宛如迷宮般,有著室內游泳池和噴火龍的場地﹞,來點實驗或嗑上一夜的藥。雖然絕大多數在KitKat的dress code是要有點Fetish ﹝特殊性癖﹞的,而Gegen的用意是要更開放,不過你還是常看到ㄧ些人因為穿得太一般而在門口被拒絕請回。

    Gegen活動宣傳影片

    要談柏林的前衛夜店,你不可能不提到Berghain。這間techno大教堂其實位處美麗而殘暴的水泥發電廠,座落在Friedrichshain和Kreuzberg區的中間,它吸引到嚇人的排隊人龍以及更為嚇人的人潮,但同時,他名符其實是世界上最好的夜店之一。雖然說他吸引到廣大的群眾,但它其實發跡自同志夜店Ostgut,營業自1998到2003年間。而現在的它依然風行:固定在復活節籌辦的傳奇Snax趴,大概是目前歐洲最大的同志趴;11月份時則是它第二個活動叫FC Snax United。

    我是認為如果你打算要為此排隊兩小時,那你當然也可以嘗試做點努力和改變 ─ 想想如果你把你的夾克遞給上空的衣帽間服務員時,應該是感覺蠻怪的吧。

    這夜店由兩個空間組成:巨大主廳Berghain是驚人的挑高空間,角落有成堆的Funktion One,專放令人無可挑剔的techno音樂;相對小一點的Panorama Bar,大部分是放些house跟disco,有其一票忠實粉絲。其餘的區塊設計是毫無死角的,許多打扮從新哥德風格到裸身的流動的人們,從走廊到樓梯;從陰暗或很工業的休憩區,到高聳的水泥柱間,人們持續的流動、漫遊在場地中。在這裡,起初你的肉身會相當的被震撼,接著,建築內部空間會偶爾的讓你停止跳舞,純粹沉浸在這場域中。

    有個我常常在那遇到的人叫Luis-Manuel Garcia,他是一個民族音樂學家暨作家,長期關注柏林techno場域的社會動力學。他花了很多時間在Berghain,幾乎可以說把Panorama Bar當作他家客廳的延伸了。他的comprehensive Resident Advisor piece很值得一讀「性慾在夜店文化裡的歷史交替…」。穿著紮染T-shirt;燈光映射著他的耳環的Garcia告訴我,Berghain是如何在過去十年協助這整個城市的定調,某種他稱之為”Berghain世代”的說法。

    「它定了一個基調,地方要對男同志友善,或是要有非常明確的女同志傾向,才是理想的標竿,是讓那些跑趴的人願意去的。他們引領了柏林時下的世代。」

    Garcia還提到ㄧ些如不准照相的規定,這規則現在在這城市裡大多數的夜店都有,甚至影響連阿姆斯特丹的De School(Trouw的前身)也是。舞客不需要擔心他們待在那的時間被記錄下來,因此讓人們更能探索自我,或是乾脆一起擁抱新的自我,也不需要害怕遇到在外面被人勒索。

    Garcia說:「這提供了更多的流動性。比如說如果你在暗室中喝掛,或倘若一個男同志跟個女的搞上了,這些都不會有任何記錄,如此,提供給人們更多的性探索空間。」

    當提到夜店的入場規定時,有一點蠻重要的。Garcia說,柏林大概是唯一一個城市敢拒絕穿著高跟鞋配短裙這種裝扮的人。柏林的夜店必須要在曝光與保護他們的核心族群之間達成平衡。他說「你從入場規定能看出端倪,打個比方說:雖然這只是把鈍刀,但他們的失誤率還蠻低的。」簡單地把只是想來獵奇看熱鬧的人,排除在外。

    berghain-doorman
    berghain的doorman。就算排隊三個小時,也毫不留情地拒絕入場

    事實上,我覺得離開柏林夜店會比進去還難,因為你會太容易被吸入那個空間,那個聲響音景與人群。真的要說哪個地方的人最會趴的,大概就是他們了。這裡的趴體很規律的長時營業,所以你不太可能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個終止。

    雖然說,有個蠻有名的DJ同時也是製作人的傢伙認為「柏林已經變成中產階級觀光客的遊戲場」。有一點蠻值得注意的是,這裡長時間營運狀態其實與城市的低生活成本與高失業率有關,「人們可以在周一甚至到周二都出去玩,是因為他們沒有工作」。

    無論如何,不插手趴體的態度無疑深植入城市的政治精神。也因此柏林人很難去想像在很多其他夜店要忍受通過安檢這件事。我曾經跟一個柏林人聊過,他無法了解為什麼倫敦的夜店只開到五六點,他皺著臉說「我不想要出去跑趴竟然還有人告訴我我有什麼可以做,或是我幾點該回家」。是啊,當你從周六夜趴到星期一的早上九點,騎著腳踏車回到你的公寓時,這問題的確值得你一想。

  • 重大新聞集錦:2015/11/15 – 2015/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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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柏林明年將擁有Techno博物館

    根據Isomnoac的報導指出,Tresor的創辦人Dimitri Hegemann正在籌劃於柏林設立Techno博物館。除了記錄Techno音樂在柏林的悠久發展歷史以外,也作為Tresor的25週年誌慶。

    Dimitri表示這家博物館將命名為「Living Archive of Elektronika」,象徵著Techno在柏林依舊活跳。這個博物館將於2016年秋天開放,籌設所需資金尚在募集,詳細地點則尚未公布。

    Tresor創立於1991年,原址是關押犯人用的地窖,因成功融合冷酷氛圍與Techno的工業之聲而大受舞客歡迎。在2014年Tresor決定向Techno的故鄉~底特律推進,尋找該城市廢棄的工廠開設舞廳。如今該集團再將觸角伸向博物館開設,顯示了他們對於推廣與深化Techno文化的熱情。



    除了「Living Archive of Elektronika」以外,我們先前曾經報導德國法蘭克福在2017年也將會出現個以電音舞曲為主題的博物館:Museum of Modern Electronic Music」(MoMEM)。這個博物館將從80年代起介紹電音舞曲的發展歷史,包括重要歌曲、人物、場景、音樂評論與相關藝術作品。看來德國將越來越成為電音舞曲愛好者們的心頭好了。

  • 重大新聞集錦:2015/3/8 -2015/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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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光瞎客毀了柏林Techno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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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觀光瞎客毀了柏林Techno場景

    刊頭照片:柏林風光。攝影:Pixabay。

    作者:T.M. Brown。翻譯:AzukiClaire。編譯:Rainbowch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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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秋天我剛搬進柏林時,我本來以為這不過就像住進布魯克林的某個偏僻街區。那些快速湧入這裡、年輕又潦倒的美國人,則讓我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外來移民氛圍濃重的社區,反正這些傢伙看起來都很眼熟。我告訴自己,在這裡待上個一年也不是什麼難事,然後就去上德語課了。接著我被這種結構嚴謹的語言給唬住了。老師們為我們講解文法,譬如哪些動詞後面要接賓格,哪些要接與格。他們甚至把名詞和賓語都圈了出來,在底下標上數字,表明它們在一個句子中所應該出現的位置。除非有特定原因,否則這些詞就只能出現在它們本該出現的位置。正如老師們提醒般,在德國,所有事物都處於一種系統秩序中。

    相較之下,英語就靈活多了。這只能感謝千年來的文化交融,譬如戰爭什麼的。就像是拼樂高自有一套規則:你當然可以把這塊積木放在這裡,但放在別處會不會更好看些?想想請別人關燈時,你可以說:「Can you turn off the light?」,或者是「Can you turn the light off?」,只要略懂英語的人都不會被搞混。在意思上這兩句話沒有差別,但在英語發展歷程中,正是這種彈性成就現代英語的寬容多元(順便一提,在德語裡,後一種說法才是對的。)

    這些事讓我想到柏林的 Techno。你能體會到蘊藏在 Woody Guthrie 或者 Chuck D等人音樂中的激情,但聽 Drexciya 或 Robert Hood 時,就比較像練習翻譯了。Techno 沒有明確的敘事結構~至少在音樂裡你找不到,其編曲形式對這座使用著繁複語言的城市再理想不過。它需要被外加政治份量,這提供那些習慣於工整有序的孩子難得的歷練。音樂中原本帶有自我解放的信念,能夠與德國人的感性對話,直到音樂終究開始脫離自身信念。

    Andy Beta曾在 Pitchfork 發過佳文,梳理Detroit techno 的黃金時代、其後在曼城和比利時的商業化延續、以及當代 Motown 的發展環境,這讓我停下來思考我現在的家~柏林。在這裡,我意識到如今 Techno 之聲只散佈在少數地方。更讓我吃驚的是,我去的大多數夜店放的都是 Disco 。(其實直到看了 Felix Denk 和 Sven von Thülen 寫的那篇超強大、講 Der Klang der Familie 的文章,我才知道在東柏林這種音樂流派曾被遺棄過)。我很高興有機會在這座 Techno 之城拓寬自己的音樂視野。

    >>前往閱讀Andy Beta的文章
    >>前往閱讀Felix Denk 和 Sven von Thülen的文章

    帶我在柏林閒晃的朋友對「Techno 是怎樣形成」這種問題有些戒心,所以我覺得有必要給他們來個 Techno 快速入門。Techno 是電子樂底下的一個大分支,和 House 音樂在結構上很類似。但 House 音樂是從芝加哥發展起來的,吸納了很多 Disco 和 Funk 等流行樂的元素;而底特律的 Techno 則更像是科學實驗,用機械般的 Snares 和 Hi-Hats 的敲擊音色來牽引歌曲中的 Bass line。Techno 聽來堅硬冰冷,也許是因為在早期它是從工廠裡發展而來的,但你仍然可以跟著它跳舞。這本來是個挺令人興奮的場景,不過我認真地看了看周圍,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如果你整晚整晚地泡在諸如 Berghain 、Tresor 這類傳奇夜店,又或是在 Chalet 、Renate 這種小場地裡看 DJ 表演,你會注意到有人低著頭、翻著眼珠子,好像一場好的 DJ set 就是調調這裡的音量,再插一段那裡的採樣就行了。若你剛到德國沒多久,你會以為在德國放歌放成像填色遊戲是種美德。轉頭看看舞池裡的臉孔,他們看來和全世界那些膚淺的 Techno 夜店如出一轍,全被空洞感所吞噬。那些英國小夥子們玩起古柯鹼和快樂丸,就跟 Electric Daisy Carnival 上那些傢伙沒什麼兩樣,辣妹們聽著柏林風味的 2-Step 也能跳出美國夜店裡的舞步。即使是一些大牌DJ放著不錯的 Set ,很多人也只是來參加派對玩玩而已,並不是真正投入體驗一番。Techno 不再是驚惶的人們嘗試逃離共產專制的聲音,它已然淪為低級歡場的背景音樂。

    柏林Chalet舞廳的舞客們。攝影:R.A.
    柏林Chalet舞廳的舞客們。攝影:R.A.

    柏林物價低得驚人,所以基本上能買的起機票的人,都會慕名前來體驗人生~最起碼也會假裝「體驗」~只要你是自由業或是藝術家,就能符合該地移民政策寬鬆的規定。美國人可以花90天申請簽證:藝術家要向簽證中心證明你有個具說服力的雇主,銀行帳面乾淨健康,還得弄個「外派工作聲明」;自由業者則得找幾份工作以提供必要的證明。兩者都能待個兩年,當然你也可以跳過這些步驟,找個大學上一上,每學期交個幾百美金罷了(你也得向德國政府提供你的銀行證明,讓他們知道你不會來了之後露宿街邊)。官方資料顯示,柏林的失業率是 11%,但他們仍然能把派對從週四晚上一直開到周日下午;理由很簡單,夜生活開銷比較大,向你擋個 50 歐元不成問題。

    我遇到過很多從美國過來的人。對他們來說,柏林是個美好的憧憬。它很像復興中的底特律,但它不像底特律因處於不穩定的過渡時期而有許多現實問題,儘管某些所謂的權威外人常為底特律營造美好想像。Ron Fournier 是底特律居民,也是 National Journal 的專欄作家。他說他的家鄉「以前沒有別人說的那麼糟,現在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好。」但對於那些總在尋找新場景的人來說,把底特律稱作「家」這種概念是太膚淺了。當把底特律問題用二分法簡化,只能要它生或是讓它死時,是否能保存為讓批判思考得以喘息的灰色地帶,也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在柏林,這種灰色地帶倒是沒那麼難找。跟我聊過的人們,多半堅信這座城市就像它對外宣稱的那樣好,但接下來的種種改變~房地產投機,派對遊客和不斷上升的房租~將鯨吞他們心中的烏托邦。言下之意,Techno 也只是無盡黑暗偶爾閃現的星火之一。

    欠缺崇高動機不是錯,但多如過江之鯽湧入柏林的青少年們,確實並不是因為在外界受到了什麼壓迫,得前來尋求能接受他們的世界。他們來到這裡,只因為這是個穩贏不輸的賭注。這裡的房租比紐約和倫敦便宜一半,而且還有看上去永不停擺的派對。酒和毒品物美價廉。這就是唾手可得的文青生活。

    而這種幻象可能已經開始土崩瓦解。柏林並未遭遇像紐約般的發展過熱問題,但這裡的地價漲幅在扣除資本虧損後,仍到達德國國內平均的兩倍。地方政府為了試圖替市場踩刹車,正在推行新的房產所有者保護法;它讀起來像是社會新鮮人們的天燈許願詞,「租金調漲限制」與「強制翻修」等保護方案已在2014年上路,仲介費慢慢從租客支付變成了房東支付。(有些房東因此會收取更高的房租,來填補仲介費用。這些勾當他們倒是熟門熟路。)

    >>深入了解「租金調漲限制」
    >>深入了解「強制翻修」
    >>深入了解房東轉移成本的手段

    新政著眼於兩方面。首先,這意味著鼓勵將閒置空屋租出去,那些來柏林混夜店、用類似於 AirBnB 酒店代理找地方住的青少年們有了去處。其次,它們也打算以此抑制房產泡沫危機,保護那些被投機商推向危險邊緣的窮人和老人。柏林不像舊金山和紐約,它不缺便宜的房子,但這並不能保證它不會遭遇貧民區化的問題。或者就如同柏林某位正在研究中產化的社會學家 Andrej Holm 所說:「柏林的危機並不在於它會變成倫敦那樣,而在於它會變成巴黎:窮人和老人都被驅逐到城市邊緣。」

    >>深入了解AirBnB 酒店代理
    >>深入了解柏林的房產泡沫危機
    >>前往閱讀Andrej Holm的文章

    對於外人來說,城市離心化的壓力並不陌生;但對住在柏林的人可能沒那麼熟悉,因為他們以為低房價是這座城市的特色。若考慮到才不過25 年前,有道70 英里長的混凝土隔板把城市從中心區隔成兩半,而城市的東半邊全都還有待開發,他們的想法也就不算太離譜了。這片土地上還散佈著許多臨蹲空間與公社,它們大部分都還算不上遺跡。人們得到了選擇的自由。幾十年以來,這是首輪沒人規定你該怎麼生活的年代;但許多人還是覺得「無形之手」(市場力量)看來就跟過去種種沒兩樣,只是比較溫柔而已。一直以來,他們都被別人規定該怎麼生活,甚至不需有人真的開口。

    至於能負擔起在柏林中心區居住的人們,他們正目睹重大轉變;這種轉變介於紐約的DIY搖滾場景的崩壞,與嘻哈場景政治意涵的消退之間。音樂並未比二三十年前更糟糕,但人們感受到的東西和 Techno 問世時的氛圍則相去甚遠。那些經典夜店曾是 90 年代次文化聖地,直到幾年以前,它們仍然還為打死不退的舞客們放著毫不妥協的Techno。這些音樂場景並沒有為了追求更多更新的舞客稀釋自己,也許便是因為這樣才能築立堡壘,讓它免因其他音樂文化沖刷而滅頂。這並非那種在因政治力運作而快速中產化的城市中,常見到對清洗式作為的恐慌;對於那些擔心 Techno 在柏林聲音場景失聲的人們來說,這起碼是一劑治標之方。

    無論如何,對於許多認為東西德統一代表城市衰亡和貧困出現的人來說,派對動物和「Techno 文青」的大量入侵是個棘手問題。對於在第一波中產化過程中,被土地開發者驅逐出時髦高端街區的人們來說,柏林一直扮演著難民營的角色,這意味此城市內部的文化差異比起布魯克林或倫敦都更小,但這並不代表這裡的人對此毫無怨懟。在柏林類似「貧窮但性感」等標語已然過時。一度能夠親密對話的音樂與信念,如今像操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言。正如一位頭髮斑白的老前輩在一次晚飯時對我說的那樣,「我在這兒玩過很多絕讚派對,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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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您一起度過美好音樂的一夜。

     

  • 柏林圍牆的倒塌如何改變了 Tech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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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原載於THUMP,作者是Martin Guttridge Hewitt
    刊頭照片:現已停辦的德國電子音樂節 Love Parade 創始人 Dr. Motte 在 Tresor 打碟 (攝影:Oliver Wia)

    25 年前的今天(11/9),柏林圍牆倒了。超過兩百萬柏林人湧向兩方,在牆頂跳舞歡鬧了整整兩天。經歷十幾年的分隔後,東西柏林重新相連的這一歷史性時刻,開啟了一個自由的新紀元。這種一切皆有可能的感覺,導致了一種新興年輕文化在這裡爆炸開來:techno。

    《聲音之家》作者 Felix Denk 和 Sven Von Thulen 在俱樂部 Planet 建築外
    《聲音之家》作者 Felix Denk 和 Sven Von Thulen 在俱樂部 Planet 建築外

    《聲音之家》(Der Klang Der Familie)是一部有關當時舞曲音樂的口述歷史。作者為前 De:Bug記者 Felix Denk 和 Sven Von Thulen。這本書最初於2012年在德國出版,英文版於11 月 9 日問市,以紀念柏林牆倒塌 25 周年。該書記敘了 80 年代中期至 1997 年 techno 文化的崛起,通過記錄運動中心人物的故事——DJ,俱樂部老闆,音樂製作人,保鏢,以及「隨團觀眾們」(你懂的,就是那些今日被稱為「夜店族」的人)

    Von Thülen 承認他和 Denk 遭遇這場運動為時矣晚~他們在 90 年代中期才來到柏林。「你仍然能感受到,但那時 techno 在哪兒都已不新鮮了。」柏林圍牆剛倒塌後,那是一個不一樣的時刻~破舊的城市讓人覺得是充滿了無窮可能的操場。人們的生活接近無政府狀態,但他們並沒有像無頭蒼蠅般橫衝直撞,而是將這股自由注入了創意中,注入了持續 23 年仍然健在的 Back to Basics,注入了像 Planet,UFO,E-Werk 和 Tresor 這樣的俱樂部中。

    UFO 派對一開始是在電音廠牌 Interfisch 的地下室裡開辦,接著才搬到宣傳單上提到的位置。
    UFO 派對一開始是在電音廠牌 Interfisch 的地下室裡開辦,接著才搬到宣傳單上提到的位置。

    「這種缺乏管控的狀態並未帶來趁亂打劫和自我毀滅~恰恰相反,」 Von Thülen 說道,「從東柏林來的人們想要在城市中嘗試新生活,使用免費的空間,做各種嘗試,並且思考他們想要怎樣一起生活,想要怎樣的經濟。」

    很快,我們的對話便轉向書中記載的那些瘋狂故事。

    柏林牆倒塌後的米特區(攝影:Ben de Biel)
    柏林牆倒塌後的米特區(攝影:Ben de Biel)

    「在 Tresor 有這樣一個瘋狂的故事。」Von Thülen 回憶道,提到了建于東柏林前百貨商店混凝土地下室中的傳奇德國俱樂部。由電音廠牌 Interfisch 成立,俱樂部迅速成為全市 techno 現場的中心,戴著面具的銳舞人群在那裡跟隨工業 techno 和迷幻 techno 起舞。建造俱樂部時,Interfisch 成員需要為洗手間接水管,必須找到那個區域的下水道規劃。後來他們在東柏林某地找到了全市下水道規劃地圖。「於是他們拿到了地圖,把地圖攤開來,上面一片空白。」 Von Thülen 說道。原來 Tresor 的地理位置靠近之前的「死亡區域」,那裡沿著柏林牆全都是鐵絲網,釘子床,以及其他防止人們翻牆的障礙設施。「甚至連東柏林也沒有規劃那裡的下水道——這些都是最高機密。」

    Von Thülen 的瘋狂東柏林故事還在繼續。書裡有人分享了尋找併入駐遺棄建築的方法。「他會連續好幾天晚上都要去看看那裡是否亮燈。如果沒有燈,他們就會破門而入,但如果他們覺得有必要通過合法途徑,他們會尋找租下這棟建築的方法,但通常根本找不到負責人。」之前這些建築屬於國家,但柏林牆倒塌後,就不知道歸屬於誰了。擅自闖入的人隨意居住,如果住的時間足夠久,這棟房子就逐漸……歸屬於他們了。

    最著名擅自入駐的 techno 俱樂部也許就是 Eimer 了,它也被稱為「The Bucket」,因掛在外面的桶而得名。英國自由派對組織團體 Spiral Tribe 被驅逐出境後,在那裡住了好一段時間。

    Emier 外景(攝影:Ben de Biel)
    Emier 外景(攝影:Ben de Biel)

    柏林牆倒塌後,Eimer 一開始被東德朋克們佔據。周圍一大片圍繞的米特區完全是無人之境,本來那裡計畫建造摩天大樓。「佔據 Eimer 的人知道那裡不會被拆除,」 Von Thülen 說道。「那些建築也沒有書面檔。所以他們就搬了進去,一直住到2003年,而當局也根本沒法干預。」

    權力結構的奔潰也創造出了全新的 techno 經濟:他們靠社區來維持自給自足,而不是依靠從上至下的管理。就如書中某人說的那樣:「你在現場演出中賺了錢,然後把錢又花在現場中。」如果俱樂部裡的水管破了,老闆會找在現場的某人來修理。「這種一切相連的感覺非常重要,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把社區』稱為家庭。」 Von Thülen 如此解釋了書名來源。

    Stefan Schvanke,德國早期現場的關鍵人物,他仍然在舉辦 Back to Basics 派對。
    Stefan Schvanke,德國早期現場的關鍵人物,他仍然在舉辦 Back to Basics 派對。

    「那個時期最主要的特質就是,一切都是全新的。不光是音樂,全都是新的。音樂是新的,你所去的地方也是新的,嗑的藥也是新的,整體感受都是新的。一切事物都讓人興奮,猶如一場巨大的歷險~沒有法律限制,只有空前絕後的自由感。」

    結束和 Von Thülen 的對話時,我腦中充滿了不同畫面,儘管是我的想像,但又十分真實。一個充滿了不加修飾的創意、表達、以及節奏感的首都,讓人不禁心懷嫉妒。不過,至少我們還能看看這本書。

    《Der Klang Der Familie》於今日 2014 年 11 月 9 日問市。

    翻譯:absental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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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en Klock Boiler Room Berlin DJ Set

    德國 DJ 、製作人。曾多次於 BPitch Control 、 Ostgut Ton  上發表作品,自身廠牌為 Klockworks , 經常可見他在 Berghain 打碟。

    [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GWL7YI_2rI[/youtube]

  • Levon Vincent的禁室培慾計劃!(誤)

    Levon Vincent近年事業有成,現在將焦點拉回自身,並準備回饋養育他的音樂世界。在昨天(12/5)於他自己的官方臉書粉絲頁面發表“新秀”培育計劃。只要你有志於此,並且覺得有一定水平了,請寄兩首DEMO給他,若幸運獲選,Levon Vincent最少將資助你三個月在柏林的生活費用(房租),並且一個月最少將與你工作一次,提供他的意見,幫助你全心全身的投入音樂工作,能說什麼,簡直是佛心來著。(無誤!)

    以下是原文翻譯

    諸位好友,我的音樂事業在近年來成長的相當不錯,雖曾慘澹經營,但仍持續努力不懈。我很開心到現在,我總算是有一點成績可以拿出來了,並且在這一兩年是越來越好。

    所以,我的朋友們,我打算展開一個資助計劃。

    一次約以一個音樂家為限,我們可以一起來發展一些事情。只要你是能以“旅遊”身份,合法地在柏林待上90天,

    我想支持有志於此或是明日之星

    我們一起來尋找一間房間,可以容許音樂家創作的房子,我將從贊助90天的費用來開始,也就是說我將替你出柏林三個月的房租。

    我們已經有資源與社群了,一些鼓組套件與監聽也準備好了
    。至少,我們會幫助你整理出一個套路;每個月我至少一次以上會與你一起工作或檢查你的進度,有時也許能提供你一些建議,基本上我希望能讓你能夠全天候地沉浸在音樂製作裡面,當然也有趴體啦,只要是音樂派對都OK~

    請將你的DEMO寄給我(兩首就好,Soundcloud連結)
    寄到:[email protected]
    主旨請標明:bootcamp

    如果你相信我,我將在這段期間照顧你的生活起居,你只需要在你現在的生活抽離一段時間,並且專注在打磨你的技藝。三個月應足以學會一兩樣東西,將此視為一個“集訓”計劃,你要對自己承諾將致力於此,將此擺在你的第一順位,我會從你DEMO的第一拍就知道,別再猶豫了,讓我聽聽新的聲音。

    感謝你的參與

    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