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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伊朗瑞舞客

    當人們想到伊朗這個國家時,通常會想到伊斯蘭教,於是便很難將之與電音文化連結。現在有一部名為〈瑞舞伊朗〉(Raving Iran)的紀錄片即將上映,為大眾揭開伊朗地下舞曲場景的神祕面紗。

    RAVING IRAN Trailer (facebook.com/RavingIran; www.ravingiran.com) from Christian Frei on Vimeo.

    〈瑞舞伊朗〉由瑞士導演Susanne Regina Measures執導,主角是伊朗藉DJ雙人組~DJs Anoosh and Arash。故事講述他們在伊朗為了追逐音樂理想,必須冒著被捕與入獄的風險辦派對。為了躲避警察,他們的派對地點經常選在空曠的沙漠。而後來他們竟收到來自瑞士音樂季的邀約,他們也欣喜若狂的前往表演。那場音樂季給予他們的心靈強大衝擊,也讓他們面臨人生關鍵抉擇…

    伊朗是當今最大的政教合一國家,因此其法令受伊斯蘭教影響甚鉅。2014年有一群伊朗藉男女在Youtube上貼出模仿Pharrell Williams的歌曲〈Happy〉的舞蹈影片,最後以「公然猥褻」罪名被捕入獄且遭鞭打;原因是他們男女共舞,且女性未戴頭巾,這些都是違反教義的行為。出於類似的理由,在伊朗西方音樂舞蹈不可在公共場合播放,也因此讓瑞舞的處境更為艱難。

    伊朗男女因上傳共舞畫面遭被捕入獄接受鞭刑
    伊朗男女因上傳共舞畫面遭被捕入獄接受鞭刑

    對大多數人來說伊朗的電音場景也許很陌生,但電音舞曲界並不乏伊朗藉藝人。其中最知名的,莫過於葛萊美獎組合Deep Dish。他們兩人的家鄉就是伊朗。

    目前〈瑞舞伊朗〉還未訂出院線上映時間,但已經排定在某些電影節中播放。希望未來台灣能有片商將這部難得的紀錄片引進台灣,讓我們有機會一睹風采。

    >> 前往瑞舞伊朗官網

    [youtube]https://youtu.be/5bMZ9B2iRrw[/youtube]

  • 重大新聞集錦:2015/11/1 – 2015/11/7

    羅馬尼亞夜店火警27人喪生

     

    夜店大火死傷慘重導致羅馬尼亞總理下台

     

    Ableton推出Push 2與Live 9.5

     

    十部以DJ為主角的電影

     

    Grimes與台灣歌手貍貓合作

     

    第六屆金音創作獎得獎名單

     

    年長的人才付錢聽串流

     

    Simon Cowell的實境DJ選秀節目可能流產

     

    Legacy音響強碰導致藝人延後出

     

    衝出康普頓影評

     

    未來1千人大型活動需報備

     

    愛爾蘭可能將個人使用娛樂藥物除罪

     

    聲海推出超貴Orpheus 耳機

     

    MOS推混音版串流音樂APP

     

    墨最高法院判決吸食大麻屬個人自由

     

    博物館學生優惠門票可能取消

     

    臉書推出Music Store

     

  • 十部以DJ為主角的電影

    本週很巧的有兩部DJ電影同時在台灣上映。為了共襄盛舉,我們整理出十部歐美台上映過的相關題材影片。這些電影不一定部部好看,但透過觀察與比較他們,我們更能了解DJ相關題材在影壇上經歷過怎樣的發展。若要評比當下這兩部DJ電影,透過這些電影也更能看出題材與劇情優劣。

    Kevin And Perry Go Large(2000)

    中文譯名:哈啦英國派

    從中文譯名結合「哈啦瑪麗」和「美國派」,就可以知道這部電影不會太正經。在2000年左右,電影圈對電音與瑞舞的認識就似乎就是「狂歡」。這無疑很粗淺,但對於追求速食的主流文化來說,這樣最容易讓人們理解。也因此當年充滿許多氣氛輕鬆歡樂又快節奏的電音派對電影。哈啦英國派在其中算是無釐頭之最。

    「凱文和派瑞是兩個沒見過世面的最後處男,卻一心想成為世界最頂尖的舞DJ。他們定要去一個充滿美女和酷音樂的天堂~伊維薩島,那兒有全世界最high的舞廳、最辣的馬子,最酷的音樂。」故事的動機大概就是這。從這部電影你大概可以看到十五年前大家是怎麼想像Ibiza的,但請注意一切都只是想像。

    [youtube]https://youtu.be/-GxrbyvTVLs[/youtube]

    True Vinyl(2000)

    中文譯名:DJ 好小子

    跟哈啦英國派時間幾乎一樣,也是個「我要成名」的故事,並用了相同的歡樂搞笑路線。差別大概只在這部電影多了一個梗:主角發明雷射控制器,最後奪下比賽冠軍。大概是因為本電影放在比賽的份量比較多,片商給了「好小子」這個名字。事實上在多年以後,小孩編經常把這兩部電影的橋段搞混。

    是說,蟲友還記得我們介紹過Flo Rida發表過,後來被當成笑話的DJ雷射控制器~Beamz嗎?請透過連結看一下這個產品,和電影中的雷射控制器根本就是一樣的東西(而且電影裡的還酷多了)。搞不好Flo Rida是抄這部電影的…

    >>Flo Rida的雷射控制器

    [youtube]https://youtu.be/RqKae4LVEOw[/youtube]

    Hey DJ(2003)

    若只看網路上簡單文字介紹,可能會以為這是另一部「我要成名」的DJ喜劇電影。然而這部電影既沒有無釐頭惡搞,也沒有詭異逆轉勝。導演花了更多時間處理主角的人際關係,包括友情與愛情。主角四處碰壁掙扎成名的過程,看似好笑倒也能反映出現實的殘酷。

    在電影中主角的身分設定是個邁阿密DJ,而這部電影也花了不少時間呈現邁阿密的派對場景氛圍。影片中的配樂像Mixset一樣真的接起來(台詞甚至對拍!),再搭配戲劇化分鏡手法,還有多名真實DJ現身說法傳授主角DJ之道,讓「Hey DJ」有著成混合紀錄片和音樂錄影帶的奇妙氛圍。

    [youtube]https://youtu.be/c-otKJomIaw[/youtube]

    IT’S ALL GONE PETE TONG(2004)

    中文譯名:撼動生命

    在今年以前,若談到歐美DJ題材電影,這是最常被提到的兩部之一。從背景設定看,撼動生命依舊是講Ibiza DJ的故事,但導演給了主角特別艱難的挑戰:失聰。音樂家失聰向來是絕佳題材,而聽力嚴重受損的DJ也真的不少,譬如Lil’ Louis今年初因意外損及一耳聽力,Sasha也因為長期暴露在噪音環境而傷了聽力。這種安排看似似狗血,卻反應了DJ生涯的真實威脅。

    除了失聰以外,電影情境算是挺貼切的反應了當年Ibiza,這也是它受到肯定的原因。但它之所以暴紅,也許更該歸功於導演成功講述了浪子回頭的經典類型故事:頂尖藝人日進斗金,坐擁豪宅香車與美女,沉浸在掌聲與毒色煙酒中,毀掉自己的事業,然後痛改前非後再來個神奇逆轉勝之外也發現真愛。以上是許多音樂電影中常見母題,我們可姑且稱之為「成名的代價」。

    由於劇情討喜製作精良意識正確又賞心悅目,這部電影有許多忠實擁護者,你甚至可以宗教網站大力吹捧它。若不在意被說教也不在意片尾氾濫的正向思考,這部電影還算值得一看。

    [youtube]https://youtu.be/6j4L9H3H5AY[/youtube]

    One Perfect day (2004)

    到此為止,這部電影應該是題材比較特別的一部了。這不是一部「我要成名」或「成名的代價」電影,故事內容更多放在兩種不同藝術形式的衝突上。

    主角Tommy是一個到英國學習古典音樂的澳洲墨爾本人,但在意外的感受到噪音的音樂魅力後,他成了學院裡的反叛份子。於是他走進電音舞曲與派對場景,嘗試將古典音樂與電音舞曲結合在一起。同時也在學院教授器重下,它著手寫作企圖復興歌劇之作「One Perfect Day」。不久後他的妹妹因藥物去世,於是他回到墨爾本,在該地場景繼續發展音樂事業。這部電影的內容便是圍繞著他的音樂與他的人際關係展開。

    [youtube]https://youtu.be/ZASUECwE-Mg[/youtube]

    L.A. D.J. (2004)

    這部電影如果引進台灣,片名八成會叫「洛城電音派」一類的,因為導演Thomas Ian Nicholas正是「美國派」裡的Kevin。

    從內容來看,L.A. D.J.與「哈啦英國派」與「DJ 好小子」類似,都是無名小卒的「我要成名」故事。主角是兩名美國小鎮男孩,嚮往之都則從Ibiza換為洛城。坦白說這部電影的結構鬆散敘事拖沓,對老題材欠缺深度挖掘,整體品質低劣令人咋舌。但片中竟找來Carl Cox、Donald Glaude與Darryl McDaniels (Run DMC)等知名DJ助陣,也同樣令人咋舌~他們都不挑片的嗎?好吧,DJ不需要懂電影,但經紀人總該挑一下吧…

    [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u4AiDOGRdM[/youtube]

    Berlin Calling (2008)

    中文譯名:柏林電幻物語

    剛才我們提過「歐美DJ電影常被提到的兩部」,這是第二部。主角Paul Kalkbrenner本人就是知名德國DJ,在DJ表演時自然駕輕就熟,說服力強大。Paul雖沒有演戲經驗,但透過豐富細膩情感表達,他將主角的善變與神經質詮釋得入木三分。他令人驚艷的演出為這部電影帶來極高的評價。

    柏林電幻物語和「撼動生命」有著非常類似的架構。主角在開始就已經成名,都有嚴重的藥物濫用問題,也因為名氣而有大頭症。他們都遭遇威脅職涯的生理疾病(失聰、思覺失調),最終也都克服了。

    也許你會問,那看一部就好了,為何要看兩部?首先,撼動生命多數場景著墨於Ibiza的奢靡浮華,而柏林電幻物語則花了更多時間解釋DJ們在創作、事業、友情、親情與愛情關係上所面臨的種種挑戰。其次,柏林電幻物語花了更多時間說明主角如何處理困境,而不用神奇逆轉勝來解決問題。以上都讓柏林電幻物語變得更立體,而不是一部單純的反毒勵志電影。從各方面來說,它都是這張名單裡最好的作品。

    [youtube]https://youtu.be/f-BnBptTEJE[/youtube]

    電哪吒(2011)

    電音舞曲與台灣民間文化最知名的結合,應該就是電音三太子了吧。三太子是童神,個性頑皮喜歡熱鬧,對新事物總是抱持開放與好奇的態度,這也許就是他們之所以結合的原因。某些深愛電音的朋友可能從來都無法接受這個結合,但不可否認的,電音三太子現在已經台灣民俗文化很重要的一部分,連外國人看到都嘖嘖稱奇。

    三太子本名哪吒,這是電影名稱的由來。電影劇情呼應了哪吒神話:父親是緝毒警官,兒子則是涉入販毒糾紛的陣頭兒子,兩人的衝突與合解再現了傳統嚴父逆子關係母題。儘管電影被批評不夠成熟,但陣頭DJ放歌與在廟會放電音開趴極為眩目,貼切呈現了電音舞曲與本土文化結合過程產生的浪漫想像。

    [youtube]https://youtu.be/AoIo0nIFvGs[/youtube]

    Everywhere and Nowhere(2011)

    「爸,我要當DJ。」
    「什麼?再給拎北說一次試試看?!」
    「…」

    電音舞曲現在已經成為大眾文化的一部分。然而對於年長一輩的人,「當DJ」依舊是很難理解的事。Everywhere and Nowhere將主角設定為生在印裔英國人,家庭還保有著印度傳統,父親希望兒子光耀門楣。主角面臨的困境,就是DJ夢必須家庭期望拔河。

    以上設定聽來不賴,至少不是又一個「我要成名」或「成名的代價」。在DJ的生命中,家庭關係確實是非常值得討論的話題。遺憾的是導演並沒有好好的發揮,太多似曾相識的情節宛若拼裝車,使本作被譏為故事老套的肥皂劇。

    [youtube]https://youtu.be/udBvKz2UKzg[/youtube]

    Beat Girl (2013)

    我們看了那麼多電影,大家有沒有注意到沒有一個主角是女性?最後要談的這部,看名字就知道,主角是個女孩。在談了九部電影後,終於出現一位女性主角,這真是充分反映出女性DJ在電音產業的處境(攤手)。

    相對於大多數電影把重心放在追夢過程,這部電影雖然也是在講述主角如何成為DJ,但導演花了更多時間講述選擇的過程。主角Heather原本學習古典鋼琴,立志考上茱莉亞音樂學院,但在母親去世等多項變故後一切成空。然後上演了「Last night a DJ save my life」的情節,Heather發現自己的生命原來可以有其他選擇。這些情節聽來有趣,但導演花太多心力在處理浪漫愛情,除了嚴重影響可看性,也讓由女性出任主角的苦心打折扣。

    [youtube]https://youtu.be/w_RoBGpNGfs[/youtube]

  • 重大新聞集錦:2014/9/7 -9/13

    「響度競賽」可望告終



    艾維奇為養病取消所有演出



    超炫光雕未來在你的轟趴就能擁有



    法國電音文化電影「EDEN」評價不俗



    免費送專輯你當蘋果是凱子嗎



    輕忽流行音樂課 人才斷層危機

  • 法國電音文化電影「EDEN」評價不俗

    備受期待的法國電音文化電影「EDEN」日前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上映。「EDEN」挖掘出與其他電音文化電影不同的圈內面相,用誠懇的真實人生改編故事贏得相當不錯的評價。

    談到「EDEN」這部電影,許多人可能是因為Daft Punk而聽聞。但事實上這部電影並非講述Daft Punk的成名史,Daft Punk也並未參演,而是作為電影主角Paul Vallee朋友的配角登場。「EDEN」的時空背景橫跨1992至2013,除了記錄法國電音場景從地下反傳統走向主流商業化,也真實反應了時代潮流變遷下小人物的夢起夢碎。

    電影導演Mia Hansen-Løve表示,這部電影的內容多半受他的哥哥Sven Love啟發。事實上Sven Love也負責了一部分的劇本撰寫,主角Paul Vallee的故事絕大部分是他的真實經歷。在現實世界中,電影裡出現的音樂廠牌「Cheers」是由他主理的廠牌。

    [youtube]http://youtu.be/MPazUoADFfQ[/youtube]

    如前面所說,「EDEN」並不是快樂的電影。在過去電音文化電影通常擷取電音文化快樂瘋狂的一面,傳達及時行樂的享樂主義精神,如「24 hour party people」或是「Go」。「It’s all gone Pete Tong」或是由Paul Kalkbrenner的故事改編的「Berlin Calling」等DJ故事,雖然涉及圈內灰暗面,但故事最終依舊有不錯的結局。在「EDEN」中,年少輕狂的DJ主角Paul Vallee則面臨現實的衝擊與挑戰,最終必須等到成年以後,學會人生不如年輕時想像得那麼美好。

    隨著故事推進,Paul Vallee將從夢想與期待的天堂落入徬徨與失望的人間。很多時候,觀眾甚至也感到導演其實一樣無助與迷惑,給不出一個答案。

    在這電影中音樂當然是一大亮點。Mia Hansen-Løve巧妙的運用劇情進展,讓電影配樂除了電音節奏還有更多人聲點綴其中。這使得「EDEN」在聽覺上免除一般電音文化電影的疏離感。由於劇情中提到了Daft Punk,因此他們的當年的名曲也有不少出現在電影中。

    以下就是「EDEN」的預告,希望有機會能在台灣看到這部電影。

    [youtube]https://youtu.be/4qoBlLyFtu8[/youtube]

  •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導演王逸白專訪

    女性藉由藥物探索真愛之旅~

    在近代電影中,娛樂藥物一直是熱門話題。相信喜歡電影的人,至少會聽過「猜火車」、「賭城風情話」、「噩夢輓歌」、「狂慾派對」、「狗男女」或「菠羅快遞」這幾個名字其中之一。由於娛樂藥物涉及面相複雜,個別藥物效果迥異,根據導演的看法不同、切入點不同,在不同的作品中便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貌與詮釋。這些電影也許嚴肅,也許輕鬆,都反映了社會大眾對於藥物五花八門的看法。而這些看法中,當然也包括使用者本身的看法。

    娛樂藥物在社會引起的討論也從來沒有少過。在過去的十三年間,台灣最轟動社會的藥物議題,非「搖頭丸」莫屬。搖頭丸在台灣乃至於世紀之所以擁有特殊地位,在於這是首個突破「毒品」長期以來「沈淪、頹廢」的刻板印象,成為資產、中產、無產階級同樂樂的娛樂藥物。也因此,搖頭丸成為各大媒體與小道消息爭相報導的對象,也是政府單位反毒活動的宣導重點。

    [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JRL8zYlcDw&feature=youtu.be[/youtube]

    曾獲得「金穗獎」肯定的王逸白導演,在他十一年的沈潛中,悉心觀察著這個蔓延社會的全新現象。於是,她花了五年的時間慢熬劇本,呈上「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這部以「搖頭丸」為主題的電影。這也是台灣第一部真正以藥物為核心議題的電影。本站有幸為各位蟲友訪問王逸白導演與劉思偉監製,請他們為這部電影的種種現身說法。

    書寫劇本是改變對娛樂藥物看法的起點
    「首先必須承認開始寫劇本時,我是反對使用藥物的。」導演坦白地自我交代,替這段訪談破冰。但王導演強調,自己反對藥物的理由,並非「道德」。早期王導演對娛樂藥物的不佳印象,還是拜台灣媒體所賜。她首次接觸藥物資訊,是在千禧之初。那是台灣媒體獵巫眼紅的時代,所有看得到的資訊都指出,娛樂藥物「毒害人類」。

    「人的身體生病了會去看醫生,心理生病當然也應該去。如果使用藥物的理由是因為你太渴望愛、太孤單或太脆弱,那你應該做的是面對問題,而不是用藥追求親密關係,那是生病的狀態。」她說。


    引用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臉書粉絲頁

    但儘管如此,王導演從來不認為應該以道德理由反對藥物的。從小起,她就不是一個認同用「道德」解釋事物應然與否的人。她認為娛樂藥物本身說不上道德不道德,問題的關鍵還是在使用者。「就像很多中藥或是普拿疼都有副作用,為什麼這些藥就沒有不道德的問題?藥本身不應該被歸類為道德不道德,問題的關鍵還是在使用者。」

    為了撰寫「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的劇本,她開始訪談使用娛樂藥物的人群。隨著她對這群人的理解越發深刻,她對娛樂藥物的認知慢慢起了變化。「我反對的是被藥物控制,在沒有意識的狀況下依賴藥物。」她說。「每個人都有渴望生存的能力,所以他自己會判斷該不該用。與其簡單的把娛樂藥物妖魔化,不如讓這些人有管道,能清楚了解自己在用什麼。藥物問題應該要成為Pro Choice的問題。」

    (編按:Pro Choice是指無論在什麼狀況下,人對自己的身體有自主權與選擇權。這個概念是在討論墮胎問題時發展出來的,但可以延伸到「身體自主權」的概念)

    藥物效應作為愛情與關係的隱喻
    「使用MDMA」是「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的重要主題。王逸白導演在深入研究MDMA的藥物特性以後,將它完整融入了劇情中。

    在心理上,MDMA最大的效用在於「親密感」。兩個素昧生平的人,會因為一起使用MDMA,瞬間發展出可以推心置腹的情誼。 MDMA使人變得多話,也讓兩個陌生人更容易交換深埋心底的祕密。但這樣看似深刻的關係經常也在轉眼間就崩毀,宛如戲劇卻又真切。

    近年來MDMA被指出可以用來治療後創傷症候群,效果遠勝許多治療方式。但由於MDMA具有的高度道德爭議性,並沒有任何國家開放醫療使用。

    在電影中,MDMA的「親密感」成為王導演用來連結「藥物」與「愛情」兩大主題的橋樑。「用藥物建立的親密感,是真的親密感嗎?」王導演單刀直入地提出了這個問題。王導演提出的問題,同時也是許多MDMA的使用者最常感到的困惑。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劇照,引用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臉書粉絲頁

    「迷幻異域」作者Matthew Collins提出,MDMA的使用者會體驗到「蜜月、濫用、低落、重返」四個時期。女主角曾珮瑜在接觸MDMA以後,和有婦之夫發生親密關係。這段體驗固然如蜜月般美好,但也使她質疑其親密關係是真實,抑或是因藥物產生。發生在李維維身上的種種故事,則重現了因MDMA的濫用所造成的低落。相信在曲終人散的那一幕,每個觀眾到最後都不免思索,李維維是否能重返她的人生。

    「最終我們把這些觀點延伸到人們所有親密關係與情感。」王導演這樣解釋藥物效應如何隱喻了兩位女角的愛情。「面對情感困境,有很多人會說,我就是不能自拔,我就是愛上了。但其實人永遠有選擇,永遠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所以關鍵是在於你有沒有辦法看破,然後『醒過來』。如果你願意去選擇,其實事情就沒那麼難。」

    簡單的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是一部女性藉由藥物探索真愛的旅程。「藥物」藉由化學作用影響人類,而「愛情」其實也是一種化學作用。王導演利用「化學作用」這個橋樑,巧妙觀照兩者,探討何謂真愛。

    旅程的最後,總要「醒過來」
    那麼,MDMA在這部電影中,完全扮演了負面角色嗎?對於這個問題,王導演再度強調,藥物本身是中性的,它是好是壞,必須看使用者而定。

    「這顆藥丸可能是毒藥,但也可能是解藥。」王導演解釋她如何透過這兩名女主角的境遇,詮釋她對於娛樂藥物的看法。「這就像『金剛經』對我們闡述的一樣,物質本為空性,並無好壞,由你怎麼看待它決定。」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劇照,引用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臉書粉絲頁

    導演提到,這就是為什麼她將電影取名為「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想表達的原意,是在最黑暗的時候的那一道光線。那道光就是女主角的潛意識。」為了表達這個概念,她捨棄了更易懂的名稱,希望能準確地將電影的核心精神傳達給觀眾。

    「女主角在人生最低潮的時候,因為朋友無意的介紹,而使用MDMA。這顆藥丸帶她進入更深的困惑與更艱難的處境。但最後,也使得她的潛意識『醒過來』,決定面對問題。」她說道。透過這樣的概念,王導演希望傳達給觀眾,「人最後還是要『醒過來』面對自己的人生」。

    忠實呈現娛樂藥物議題,義無反顧
    在台灣,娛樂藥物一直是禁忌話題。從過去到現在,涉及娛樂藥物的台灣電影並非沒有;只是在這些電影中,娛樂藥物多半象徵著墮落與毀滅。在談論篇幅上,藥物也難以作為電影核心。娛樂藥物在台灣,找不到有人願意花一部商業電影的完整篇幅,去開誠布公地談、大篇幅地談、公允地談。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是一部真正以娛樂藥物為核心議題的電影。儘管考量觀眾的接受度,有關於娛樂藥物的內容已有許多折衷,王逸白導演坦承這依舊是一個艱難的決定。然而,這也是一個必須的決定,即使為了這個決定他們勢必面臨許多挑戰。這些挑戰包含觀眾種種負面的反應,申請輔導金的困難,甚至失去進攻中國的機會。但若是為克服這些挑戰讓電影變得「乾淨」,就失去了拍攝這部電影的初衷。

    「有人說我們為什麼要讓裡面的角色一直說EEE,這不像真正有使用藥物的人講話的方式。」王導演繼續解釋使用此類表現手法的理由。蟲友們可能聽說過,很多使用藥物的人會用「黑話」來代稱藥物,譬如「穿衣」、「褲子」。王導演表示,他們不是不知道這些現象。但如果劇中人採用如此隱晦的說話方式,一般觀眾是不可能看懂的。王導演同時也談到許多被刪減的橋段。「經過多次修剪,我們已讓使用藥物的橋段減至最少。否則對於沒有接觸相關文化的人,由於與生活體驗差距太大,會覺得無法進入故事。」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劇照,引用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臉書粉絲頁

    即使如此,「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仍有極高比重的劇情直接談論娛樂藥物,甚至包含了好幾段使用者的體驗。「這部電影在試映時的反應很兩極。有些人很喜歡,但有些人討厭到直接在評論上對我們人身攻擊。」王導演指出,這種現象很可能是因為這部電影談論藥物相當直接,直接到激怒了某些人。「有些人質疑我們,為什麼要讓電影裡的人一直講藥。但就我所知,使用了MDMA的人,不就是應該一直講話嗎?」言下之意,這些橋段是為了忠實呈現使用藥物,所不可或缺的。

    對於部分觀眾不能接受過於直接談娛樂藥物一事,王導演提出了他的觀察。「台灣上映過很多與藥物相關的國外電影,例如猜火車、狗男女等等。這些電影有更多與藥物相關的內容,而且態度上比起本片也更加輕鬆。但從來沒聽過他們在台灣激起過類似攻擊。」如此看來,觀眾被直接談論娛樂藥物激怒一事,反倒非常值得探討。

    劉監製認為,做一部真正談論娛樂藥物議題的電影,「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必須要做到全世界理解娛樂藥物議題的人都不失望才行。「因此無論再刪減,我們都還是堅持保留那些使用藥物的橋段。我們希望看過這部電影的觀眾,不會產生『你不敢講』或『你只講了一半』這樣的想法。」

    電音舞曲場景與「改變人生」
    近年 EDM大型派對的興旺,是前所未見的。這些派對不約而同強調「來派對,改變你的人生」。許多使用者也對這樣的經驗感到津津樂道。在電影中,李維維前往「帕岸島」後,做出改變自己人生的重大決定,便呼應了這個現象。

    帕岸島,是世界電音三大聖地之一。在電影開拍之初,這場帕岸島的戲讓很多片商質疑,為何不去墾丁解決就好。「問題是墾丁就是沒有這種讓人下人生重大決定的力量啊。」劉思偉監製強調。「所以這個地點必須要有震撼力,才能夠說服別人。事實上,我們也真的有工作人員體驗到帕岸島派對的震撼力。在去過帕岸島以後,他感到整個人生都翻轉了。」

    事實上,在最後的成品中,帕岸島的場景只佔了一分鐘。但為了這一分鐘的說服力,即使操作上有諸多困難,王導演還是決定花兩百萬去帕岸島取景。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拍攝工作照,引用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臉書粉絲頁

    在取帕岸島這場景時,日本311大地震剛過,又碰到超級月亮,是一個不太妙的時機。監製笑談李維維因此嚇得打電話問他:「還要不要繼續取景?會不會碰到大海嘯?」

    然後,也許是因為潮汐的關係,劇組到了蘇美以後,前往帕岸的渡輪竟然不開了。於是劇組只好包了兩個快艇坐過去。「那天浪很大,船搖晃得很厲害,頑皮的劇組剛上船時全體都很嗨。但結果下船以後,每個人臉色慘白。」監製笑著回憶當時拍攝此景的艱辛景況。

    談到電影與電子音樂之間的連結,同時負責全片電影製作的劉監製指出,電影中需要的「迷幻感」只有電子音樂能貼切呈現。有關「迷幻感」,王導演的妹妹,負責全片服裝與共同策劃的王逸詩這樣舉例:「我媽媽這一輩子只聽國樂,她聽到了我們的原聲帶裡的Trance以後,就跟我說『喔這真是穿越了』。」王媽媽當然是一輩子都沒有用藥經驗的人,但對音樂的感受是人類本能,她可以聽出潛藏在Trance音樂中的巨大力量。

    配樂製作:不可能的任務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的電影配樂由本片監製,同時也是資深音樂人的劉思偉先生製作。談起這部電影的配樂製作,他對過程滿是苦水,不時抱怨著親愛枕邊人給他出的難題;但談笑之間,又不禁流露出為完成作品驕傲的神情。

    「導演喜歡的電影配樂方式,是比較接最近好萊塢的手法,完全不讓聽覺停下來。」劉監製表示,這種配樂方式的近期代表是「暮光之城」,在電影一開始,音樂就要負責牢牢將觀眾定在椅子上,讓他們好好聽完故事。所以這部電影有9/10的時間背景都有音樂。

    在於風格的部份,導演最初挑選音樂完全靠感覺。她不看曲名、不記樂手也不分類型,聽到感覺對了以後才會下決定。最終挑完的結果,包括電子、交響、民謠、New age甚至老歌。這造成這部電影的音樂無法走單一風格,劉監製必須處理前一秒是電音,下一秒變成交響樂的狀況。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劇照,引用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臉書粉絲頁

    「我已經有做過很多部電影配樂的經驗,但這樣的狀況對我來說是第一次。剛開始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劉監製在苦思良久以後,終於找到對策,以滿足導演的需求。「我們找到的終極手段就是~不從風格著手,而是由情緒做統一。無論是哪一種風格的音樂,我們都要讓呈現出『孤單』。」

    王導演表示,給這部電影音樂最多啟發的,可能是Moby。「最早在挑音樂的時候,我們的顧問給了我很多歌,但都沒說是誰的。結果很妙的是我挑了很多歌曲全部都是Moby的歌。」除了Moby 以外,劉監製同時也提到,Mauro Picotto、Paul van Dyk和Armin van Burren對於這部電影的電子音樂部分,是影響最大的。

    Trance是音樂人生的救贖
    小編在採訪過程中,發現「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的電影配樂中,許多音樂有Trance的味道。經詢問劉監製以後,印證了小編的印象。「是的。我會說,Trance是我的救贖。我最喜歡的是Psy Trance,但實在不太容易放進這部電影。」

    在討論電影配樂製作的過程,劉思偉監製感嘆台灣音樂製作人處境的惡劣。「大多數人只能按照唱片公司的要求製作,很難發展屬於自己的音樂。如果你這樣做,很容易被視為票房毒藥。」劉監製自小學習音樂,是一個必須聽音樂入睡的人。但被這樣的環境折磨五年以後,他變得無法在睡前聽音樂。「要一聽到音樂,我的腦裡就不能控制的想到這樣的東西能不能賣,有沒有市場。久了以後我連做音樂的動機都消失了。」

    就在這個時候,劉監製接觸到Trance,Trance找回劉監製對音樂的熱情。「Trance可以直接跟潛意識接觸,用感覺溝通。所以,無論任何風格,包括交響樂、平劇、八家將等,全部都可以放進Trance裡。這有點像武俠小說中的「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對劉監製來說,Trance是令他驚訝的奇蹟,是進化與融合的結果。「我沒有想到人類可以創造出這樣的音樂。」談到Trance,劉監製變成了剛得到新玩具的小孩,眼光閃爍的儘是快樂與驚喜。


    「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劇照,引用自「微光閃亮第一個清晨」臉書粉絲頁

    劉監製也分享了他在學校演講中,對於年輕人音樂喜好的發現。當他談論自己過去的作品時,台下的學生幾乎都快睡著。但當他談到製作電子音樂的經驗時,他發現台下的學生精神全都來了,每個學生眼睛睜大看著他。「這很清楚的表示,二十多歲這些年輕人喜歡多半都很喜歡電子音樂。」劉監製如此分析這段有趣的經驗。

    劉監製認為,電子音樂能夠跨越文化隔閡,是屬於次世代的藝術。電子音樂直接訴求人性,所以世界各地的人都能感受,也因此就沒有市場區隔問題。「這樣不需偽裝,能衷心相信,真實的藝術,才是值得我們努力的事物。」

    永不放棄提出反思
    在專訪的最後,王導演再次說明選擇「搖頭丸」作為電影題材的原因。

    「很多人質疑我和演員,為什麼非得選擇藥物這樣悖德的議題,難道不能選擇健康向上的故事嗎?我個人的想法是,使用藥物最終傷害的就是自己的身體,這樣的題材與某些大規模殺戮的題材相比,究竟哪一個比較罪惡,哪一個比較不道德?」

    「身為一個導演,我在未來依舊會不斷提出這樣的反思。」